永远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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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新文里省文联宿舍,保柱老师已居住多年。八年前,由学会组织编辑的《河北散文家作品选》,他入编第二卷。图书出版后,我与同事前往他家中送书,第一次参观了他那装饰简约而又散发着文化书香的居室。如今,斯人驾鹤远去,一片沉重笼罩在四月的春风里。
  与保柱老师相识,是在2001年秋季的井陉散文、诗词笔会。那次笔会,是省散文学会的工作恢复后与省诗词协会联办的第一次活动,我作为秘书长是会务的实施者和组织者。当时,韦野会长邀请了省城一大批文学界的名家前来助阵,保柱老师是被邀请者之一。因为人多,小小的会客厅坐了一圈有身份和名望的作家、诗人,韦野会长介绍时我没有注意,结果在大会上没有宣读保柱老师的名字。当我发现这一疏漏向他表示歉意时,他幽默地说,没关系,这次就当是编外人员了。自此,学会的活动他常常参与,也就熟悉起来。
  2003年,在韦野会长的提议下,保柱老师出任学会副会长,这副担子一直挑到他去世。在15年的学会工作中,他谦虚谨慎,低调务实,尽职尽责,以其渊博的知识和深厚的文学功底,为扶植散文事业的新人,扩大散文创作队伍做了许多工作。他参与了学会多次的作品评选活动,提出了许多真知灼见。多次的获奖作品点评,他都是认真准备了稿子,在会上讲得实在、透彻、明白,使会员们收获良多。他还多次主持学会的学术研讨活动,尽管他的口语始终改变不了家乡那浓郁的乡土味道,但还是吸引了众多的听众。在他的作品中,有一篇文章专门谈到了他和散文学会的深厚感情,题目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与河北省散文学会结缘》,文章专门提到了学会的几位领导同志,还特意提到了我这个小人物,“主持学会日常工作的梁剑章先生更是兢兢业业,日夜操劳,在秘书处做了大量琐碎工作。”这种评价,使我很受感动。在平时的交往中,保柱老师作为长者文师,却始终尊称我为“秘书长”,直呼其名的时候很少,足见他一生待人为人的谦逊作风。
  保柱老师是做教育、文化和党委宣传工作的,后来调入省文联任职,随着杂志的不断改名,先后出任《河北文艺》《河北文学》《当代人》杂志的副主编、主编。不论刊物叫什么名字,他的敬业和负责精神在业内是非常受人称道的。在《当代人》杂志任主编的日子,他十分关注全省散文的创作形势和创作动态,积极为基层会员的创作搭建平台,先后编发了会内一大批会员的作品,鼓励了他们的创作激情,成就了许多新会员的写作,使他们崭露头角,成为文学领域的佼佼者。
  保柱老师从《当代人》杂志主编的岗位退下来后,时隔不久就购买了电脑,学会了打字,开通了博客,并在博客上发表一系列随笔文章。我们常常在博客上进行交流,他写得很仔细,很认真,很投入,如同做他的编辑工作一样。而我,也读得很认真。这样大概有两年时间,可能觉得写得差不多了。他给我打电话,说准备将这些文章整理出版,你给我联系一下出版社吧。我说好啊,这个事我来协调。半年之后,凝结着他心血的近30万字散文集《微笑纪念》就与读者见面了。对于这本书,他很看重、很认真,他的校对稿工整、规范、严谨,书中有一处需要调整的地方,他多次来电话提醒提示,让我务必改过来。拿到新书后,看到没有印刷上和文字上的失误,他微笑了,并一再向我表示感谢。
  2015年秋季,《微笑纪念》一书获得中国散文学会第七届全国冰心散文奖,这是他生前出版的最后一部书,也是获得的最后一个奖项。早年,他出版过文学评论集《灯下品评录》,编著有报告文学集《浪急情深》《新时期争鸣小说选·女性文学卷》《与时代同步——〈河北文艺〉——〈河北文学〉——〈当代人〉50年》等,他的文学作品也曾获过多种奖励。但总体说来,他的作品量不大。对于这个原因,他私下跟我说过。那还是在《河北文学》创办初期,当时的省委副书记李文珊对此非常重视。李文珊曾叮嘱保柱说,作为编辑、主编,你的任务不是要写多少东西,而是要选出好稿子。就是这几句话,竟让保柱老师执行了多年,直到退休前,他一直没有拿出主要精力来进行自己的创作。由此可以看出,他的诚实与敬业精神。保柱老师作为山乡走出的孩子,从小就有文学的梦想,也具备文学创作的天赋。早在1963年,刚刚19岁就在《天津日报》文艺副刊发表了第一篇散文,如果沿着这条路子走下去,今天的他无疑是一位创作颇丰的大家。
  保柱老师是一个受过磨难和挫折的人,大概是因为不合时宜的家庭出身,他自己戏称是曾经被打入“另册”的人,生活中受到过许多“白眼”和不公正的待遇。在那种环境下,他渴望一种呵护,渴望一种温暖,渴望一种微笑。他注重一句鼓励,一声温暖,一次握手,一个微笑给对方产生的美丽。1997年,在保柱和结发妻子一起走过25年纪念日时,他满怀深情地写下了一篇《微笑纪念》的散文,这篇散文不仅获得了第三届河北散文名作奖一等奖,也成为他收笔之作的书名。保柱老师期望获得微笑,他也用微笑迎接他所遇到的每一个人。初始接触,也许我们只会注意他脸上的文雅和严谨,然而深入下去,就会感觉到他心底坦露出的微笑,轻轻的,暖暖的。
  2016年体检查出了病情,保柱老师配合医生进行了积极治疗,先后辗转石家庄和北京两地。在数次的电话中,他说,学会秘书处和同志们都很忙,千万不要把病情如实告诉他们,要说得轻松一点,要替我保密呀。根据他的意愿,我也尽可能缩小知情范围,免得打搅他的正常休息和治疗。今年春季的光禄山散文学会会长办公会上,得知他病情恶化,本想会议后择机前往看望,谁知噩耗来得太快,最后一次的电话竟成永别。
  殡仪馆瞻仰大厅,保柱老师的遗容依然是那样严谨、和蔼、安祥、庄重,虽然疾病的折磨使他瘦了许多,但他自心底散發出的那股对世间感恩的微笑依然如昨。
  微笑的保柱老师,将会把他的微笑带到天堂,使天堂里也拥有一份永远的微笑!
  (梁剑章,河北省散文学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冰心散文奖获奖作家。出版散文、诗词作品多部。)
  编辑:刘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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