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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保守派思想库的崛起，是20世纪60年代以来美国政治和社会中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这一现象体现在保守派思想库在数量、资金规模、社会和政策影响力等方面确立起相对于自由派思想库和中间派思想库的明显优势。它是美国保守主义运动的直接后果和共和党长期执政的产物，也和保守派思想库本身积极扩大影响的策略以及非保守派思想库的相对衰落有关。
[关键词]保守派思想库，意识形态倾向，保守主义
[中图分类号]K7 B1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57-6241(2007)06-0076-03
思想库是指非营利地为政府部门、社会集团和企业提供决策和咨询，并为之培养、储备和输送人才的一种社会组织形式。美国是世界上思想库最为发达的国家，思想库被称为除行政、立法、司法和媒体之外的第五种权力。到20世纪80年代末，私立及附属于大学的思想库就有1600多个。但是从规模和影响力上来说，美国主要的思想库只有300多家。这些主要的思想库按照不同的标准可划分为不同的类型：以规模为标准，思想库分为大型、中型、小型；以资金来源为标准，可分为政府资助型和民间型；以职能为标准，可分为学术型、政府合同型和政策鼓吹型；以地域为标准，可分为国家级和州级；以政治倾向或意识形态倾向为标准，可分为保守派、自由派和中间派。本文重点论述的保守派思想库和自由派思想库，就是针对思想库的政治倾向或意识形态倾向而言的。
一、美国保守派思想库全面优势的确立
在20世纪60年代之前，美国思想库的政治倾向并不明显。绝大多数思想库都标榜自己独立、客观和中立的特点。60年代后，由于美国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的竞争逐渐凸现，民主党和共和党的争夺日益激烈，政党和思想库的关系也日趋密切，思想库的党派色彩和意识形态倾向遂开始显现。一般认为，自由派思想库倾向于民主党和自由主义，保守派思想库倾向于共和党和保守主义，中间派思想库则相对超脱。在国内政策上，自由派思想库一般倡导国家干预经济和社会事务，强调社会福利和社会平等；保守派思想库则强调自由市场体系，反对政府过多管制经济，注重个人自由、宗教表达的权利以及家庭价值。在对外政策上，自由派思想库倾向于国际主义、多边主义，重视国际组织和国际合作，主张限制军备和与敌对国家接触谈判；保守派思想库则倾向于单边主义，轻视国际组织，主张军备优势、防范和遏制潜在的竞争对手。不过，按照意识形态倾向划分美国思想库是件困难的事情，因为思想库的政治倾向常因思想库负责人的更迭不断变化，思想库的一些研究人员的政治倾向和该思想库的整体政治倾向也不尽一致。例如，布鲁金斯学会在创立之初一直以自由派观点著称，30年代却激烈反对罗斯福新政。有的报刊认为布鲁金斯学会与多届共和党政府关系失和，认定它是自由派思想库或无法确认其倾向。我们对思想库政治倾向的分类主要是根据思想库对自身思想观念的描述。如果思想库年度报告中的任务声明或介绍性声明中出现“限权政府”“自由市场体系”等字样，一般认为它属于保守派思想库；如果这些声明中出现“社会公正和多元化”以及“进步主义”等字样，一般认为它是自由派思想库。按照这一标准，美国一些主要的思想库如布鲁金斯学会、经济政策研究所等通常被看作自由派思想库，美国企业研究所、胡佛研究所、传统基金会等则属于保守派思想库，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兰德公司则属于政治倾向并不明显的中间派思想库。
自60年代美国的思想库显现出政治倾向以来，保守派思想库和自由派思想库就围绕着政策和社会影响力展开激烈的竞争。到了90年代中期，美国300多家主要思想库中除了45.4％的思想库是中间派或“无法确认倾向”外，超过半数的思想库都是有意识形态倾向的。在165家具有意识形态倾向的主要思想库中，65％属于保守派，35％属于自由派。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保守派思想库在数量、资金和发展规模、政策及社会影响力上都获得了相对于自由派思想库的明显优势。这一优势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从数量上看，1985到1995年的10年间，国家级的保守派思想库以每年2.6个的速度递增，国家级的自由派思想库的增长速度是每年1.3家。在州级思想库中，保守派思想库以每年3.5个的速度增加，中间派或无法确认倾向的思想库的增长速度是每年1.3个，自由派思想库则为每年0.9个。到1996年，州级保守派思想库与自由派思想库的数量之比为2:1，有47家主要保守派思想库在34个州活动，只有22家主要自由派思想库在15个州活动。第二，从经费额度上看，1995年，在国家级思想库中，保守派思想库的预算总额为1亿5640万美元，自由派思想库为4780万美元；州级保守派思想库的资金总量为2840万美元，州级自由派思想库为880万美元。到了1998年，州级保守派思想库的平均预算达到99.3万美元，自由派思想库仅为83万美元。第三，从社会影响力来看，保守派思想库的媒体曝光率远高于自由派思想库。从事美国思想库研究的迈克尔·多尔尼，分析了美国lexis-Nexis数据库关于主要报纸、广播和电视对各思想库研究成果的引用情况并得出结论：在美国引用率最高的25个思想库中，保守派或称右翼的思想库在近10年内平均占到了被引用数的一半，中间派思想库占到了36％～37％，而自由派思想库仅占13％。第四，从政策影响力看，由于60年代以来共和党总统比民主党总统更长久地把持着白宫，保守派思想库因而比自由派思想库更长久地影响了美国的内政外交，这一点在下文会做较详细的分析。由于共和党在白宫的长期优势，保守派思想库提倡的自由企业、有限政府、个人自由和美国传统价值观等政策理念成为美国政治生活的主流。
二、保守派思想库崛起的原因分析
保守派思想库在美国的崛起，是20世纪60年代以来美国政治变革和社会转型的结果。第一，美国现代保守主义运动的兴起构成了保守派思想库崛起的大背景。从20世纪40年代中期肇始的美国保守主义运动，最初是由一些不满当时美国社会自由主义“泛滥”的保守派知识分子发起的思想运动。到了六七十年代，保守派思想家和活动家为了扩大社会和政治影响，指导和建立了一些具有保守主义色彩的政治组织、宗教组织、政治行动委员会、基金会和思想库。而在保守主义运动中积极进行政治动员的美国大企业也愿意为建立这些组织慷慨解囊，传统基金会和卡托研究所就是在这一背景下成立的：1973年成立的传统基金会，是由保守主义活动家保罗·韦里奇、埃德温·弗尔纳和政治上持右翼立场的科罗拉多州大啤酒制造商约瑟夫·库尔斯共同创立的。1977年成立的卡托研究所则是信奉“自由至上主义”的爱德华·克雷恩和堪萨斯州的石油商、亿万富翁查尔斯-科克共同创办的。新成立的保守派思想库的兴起和影响力的提升，吸引了保守基金会的资助。“全国富有同情心 的慈善机构委员会”调查发现，自1992年至1994年，弗雷德·c·科奇基金会、利里基金会等美国12个主要的保守基金会向大学、思想库、媒体和利益集团提供了2.1亿美元的资助，其中传统基金会得到了860万美元，美国企业研究所获得690万美元，卡托研究所得到390万美元。同时，在保守主义运动中兴起的草根运动，使个人资助成为保守派思想库的重要资金来源。例如，通过推行一套会员制和利用60年代快速发展起来的邮递技术，传统基金会把全国各地的保守派支持者都拉到自己的旗下，到了90年代，个人资助金额已经占到其预算总额的一半以上。另外，保守主义运动的新保守派也不断积蓄力量，在1997年建立了他们的活动基地美国新世纪计划(PNAC)。该思想库的报告“当前的危险～重建美国的国防”“布什主义”“对台军售”等对小布什第一任期的外交政策发挥了相当大的影响力。
第二，共和党在美国政府中的优势地位为保守派思想库大展宏图提供了政治保障。思想库支持和自己政治立场一致的总统候选人竞选总统，并在竞选成功后获得倚重，是思想库发展壮大的最佳途径。保守主义思潮本来是自发地存在于共和党之外的，它与共和党的联系是“双向选择”的结果，它包括两个方面的动向：一是共和党的保守主义化，二是保守主义的共和党化。作为保守主义运动的重要阵地，保守派思想库在总统选举中成为共和党的坚定支持者，在共和党总统当选后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从1968年到2004年，在美国的10次大选中，共和党赢了7次，民主党只赢了3次；从1969到2005年的36年问，共和党总共执政24年，而民主党仅执政12年。共和党相对于民主党的优势使企业研究所、胡佛研究所和传统基金会的大量专家入阁，其思想观念和政策建议大部分转化为政府政策，塑造了美国内政外交的基本特征。另一方面，共和党在国会的优势也有利于保守派思想库扩大影响。一般而言，思想库的国会作证情况与国会议员们的意识形态倾向有关，即与政党政治密切相关。1994年共和党控制国会以前，自由派思想库布鲁金斯学会的专家作证次数最多，其次是保守派思想库企业研究所。1994年共和党在国会选举中大胜后，传统基金会就取代布鲁金斯学会的老大位置，接着是企业研究所和卡托研究所，最后才是布鲁金斯学会。自由派思想库已大大落后了。
第三，与自由派思想库相比，保守派思想库具有更强的向心力，更善于宣传自己。具有强烈保守色彩的传统基金会在这一方面表现的尤为显眼。传统基金会在其网站上标明：“我们相信观念会产生结果，但是我们必须积极倡导那些观念，所以我们经常采取创新的办法来推销我们的观念。”遵循这一宗旨，传统基金会实际上开创了不同于标榜中立的布鲁金斯学会和完成政府合同的兰德公司等思想库的新型研究模式——“鼓吹型思想库”。传统基金会大力推销其观点的做法具体表现在：
1、游说国会，影响议员。传统基金会习惯把政策议题的研究结果，以简洁扼要的政策评论文章递交给联邦政府的高级官员和国会议员，非常受他们欢迎。基金会还利用给新当选的议员开情况介绍会的形式影响议员。1994年中期选举后，新当选的73位共和党议员中有60人接受了传统基金会在巴尔的摩举办的为期三天的培训。2利用媒体，影响舆论。除每年有几百人次接受电台和电视台的采访外，基金会还于90年代中期设立了两个无线电播音室并开设政治新闻谈话节目在电视台播出。新闻谈话节目由保守派政论家兼专栏作家凯尔·托马斯主持，基金会的研究人员和华盛顿的重要人士作为嘉宾参加。通过电视这一大众传媒，基金会举办的演讲、报告和讲座得以传播到美国成千上万个家庭。1998年传统基金会将20％的预算用于向议员和媒体推介其观点，并有10余名全职工作人员负责协调与国会和国家级新闻媒体的关系，用于学术研究活动的经费只占其预算总额的15.3％。3建立网络，群策群力。1978年，传统基金会召开了首届资源库年会，它实际上是一个全美保守派人士的论坛。在1998年举行的资源库年金会上，有代表200多个政策组织的315名保守派领导人参加了会议。通过这一论坛，美国的保守派人士凝聚在一起，群策群力，在共同推动保守主义运动的同时，也扩大了传统基金会自身的影响力。
第四，一些老牌的非保守型思想库的相对式微突出了保守派思想库的成功。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一些老牌思想库，如布鲁金斯学会、兰德公司和城市研究所，遇到了一些限制其发展的不利因素。1969年国会通过的税收改革法的目的，一是直接限制基金会的政治活动，二是取消基金会的免税特权。长期支持布鲁金斯学会的福特基金会和洛克菲勒基金会，对捐钱给思想库的合法性产生了怀疑，大幅减少了捐赠数额。同时，福特基金会资助的重点也从社会科学研究领域转移到具体的社会行动(如反对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研究人员很难再获得它的资助。1980年福特基金会的一份内部报告提出：“布鲁金斯学会现已成为政策研究机构的典范，鉴于此，1978年对它的捐助是作为最后一批来处理的。实事上，今后(这个捐助)将长期停止。”对兰德公司来说，从1968年到1980年，由于美国的战略收缩，国防部研发资金从307亿美元下降到218亿美元，兰德公司的经费大幅缩水。大致在同一时期，城市研究所等思想库也受约翰逊“伟大社会”计划失败的影响，来自政府的资金锐减。80年代以来，这些思想库通过各种办法解决了资金紧张状况，它们的影响力也得到了恢复，但在它们的实力和影响力受到削弱之际，正是保守派思想库迅速壮大之时，一跌一升，保守派思想库优势的确立就顺理成章了。
[责任编辑 倪金荣]
[关键词]保守派思想库，意识形态倾向，保守主义
[中图分类号]K7 B1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57-6241(2007)06-0076-03
思想库是指非营利地为政府部门、社会集团和企业提供决策和咨询，并为之培养、储备和输送人才的一种社会组织形式。美国是世界上思想库最为发达的国家，思想库被称为除行政、立法、司法和媒体之外的第五种权力。到20世纪80年代末，私立及附属于大学的思想库就有1600多个。但是从规模和影响力上来说，美国主要的思想库只有300多家。这些主要的思想库按照不同的标准可划分为不同的类型：以规模为标准，思想库分为大型、中型、小型；以资金来源为标准，可分为政府资助型和民间型；以职能为标准，可分为学术型、政府合同型和政策鼓吹型；以地域为标准，可分为国家级和州级；以政治倾向或意识形态倾向为标准，可分为保守派、自由派和中间派。本文重点论述的保守派思想库和自由派思想库，就是针对思想库的政治倾向或意识形态倾向而言的。
一、美国保守派思想库全面优势的确立
在20世纪60年代之前，美国思想库的政治倾向并不明显。绝大多数思想库都标榜自己独立、客观和中立的特点。60年代后，由于美国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的竞争逐渐凸现，民主党和共和党的争夺日益激烈，政党和思想库的关系也日趋密切，思想库的党派色彩和意识形态倾向遂开始显现。一般认为，自由派思想库倾向于民主党和自由主义，保守派思想库倾向于共和党和保守主义，中间派思想库则相对超脱。在国内政策上，自由派思想库一般倡导国家干预经济和社会事务，强调社会福利和社会平等；保守派思想库则强调自由市场体系，反对政府过多管制经济，注重个人自由、宗教表达的权利以及家庭价值。在对外政策上，自由派思想库倾向于国际主义、多边主义，重视国际组织和国际合作，主张限制军备和与敌对国家接触谈判；保守派思想库则倾向于单边主义，轻视国际组织，主张军备优势、防范和遏制潜在的竞争对手。不过，按照意识形态倾向划分美国思想库是件困难的事情，因为思想库的政治倾向常因思想库负责人的更迭不断变化，思想库的一些研究人员的政治倾向和该思想库的整体政治倾向也不尽一致。例如，布鲁金斯学会在创立之初一直以自由派观点著称，30年代却激烈反对罗斯福新政。有的报刊认为布鲁金斯学会与多届共和党政府关系失和，认定它是自由派思想库或无法确认其倾向。我们对思想库政治倾向的分类主要是根据思想库对自身思想观念的描述。如果思想库年度报告中的任务声明或介绍性声明中出现“限权政府”“自由市场体系”等字样，一般认为它属于保守派思想库；如果这些声明中出现“社会公正和多元化”以及“进步主义”等字样，一般认为它是自由派思想库。按照这一标准，美国一些主要的思想库如布鲁金斯学会、经济政策研究所等通常被看作自由派思想库，美国企业研究所、胡佛研究所、传统基金会等则属于保守派思想库，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兰德公司则属于政治倾向并不明显的中间派思想库。
自60年代美国的思想库显现出政治倾向以来，保守派思想库和自由派思想库就围绕着政策和社会影响力展开激烈的竞争。到了90年代中期，美国300多家主要思想库中除了45.4％的思想库是中间派或“无法确认倾向”外，超过半数的思想库都是有意识形态倾向的。在165家具有意识形态倾向的主要思想库中，65％属于保守派，35％属于自由派。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保守派思想库在数量、资金和发展规模、政策及社会影响力上都获得了相对于自由派思想库的明显优势。这一优势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从数量上看，1985到1995年的10年间，国家级的保守派思想库以每年2.6个的速度递增，国家级的自由派思想库的增长速度是每年1.3家。在州级思想库中，保守派思想库以每年3.5个的速度增加，中间派或无法确认倾向的思想库的增长速度是每年1.3个，自由派思想库则为每年0.9个。到1996年，州级保守派思想库与自由派思想库的数量之比为2:1，有47家主要保守派思想库在34个州活动，只有22家主要自由派思想库在15个州活动。第二，从经费额度上看，1995年，在国家级思想库中，保守派思想库的预算总额为1亿5640万美元，自由派思想库为4780万美元；州级保守派思想库的资金总量为2840万美元，州级自由派思想库为880万美元。到了1998年，州级保守派思想库的平均预算达到99.3万美元，自由派思想库仅为83万美元。第三，从社会影响力来看，保守派思想库的媒体曝光率远高于自由派思想库。从事美国思想库研究的迈克尔·多尔尼，分析了美国lexis-Nexis数据库关于主要报纸、广播和电视对各思想库研究成果的引用情况并得出结论：在美国引用率最高的25个思想库中，保守派或称右翼的思想库在近10年内平均占到了被引用数的一半，中间派思想库占到了36％～37％，而自由派思想库仅占13％。第四，从政策影响力看，由于60年代以来共和党总统比民主党总统更长久地把持着白宫，保守派思想库因而比自由派思想库更长久地影响了美国的内政外交，这一点在下文会做较详细的分析。由于共和党在白宫的长期优势，保守派思想库提倡的自由企业、有限政府、个人自由和美国传统价值观等政策理念成为美国政治生活的主流。
二、保守派思想库崛起的原因分析
保守派思想库在美国的崛起，是20世纪60年代以来美国政治变革和社会转型的结果。第一，美国现代保守主义运动的兴起构成了保守派思想库崛起的大背景。从20世纪40年代中期肇始的美国保守主义运动，最初是由一些不满当时美国社会自由主义“泛滥”的保守派知识分子发起的思想运动。到了六七十年代，保守派思想家和活动家为了扩大社会和政治影响，指导和建立了一些具有保守主义色彩的政治组织、宗教组织、政治行动委员会、基金会和思想库。而在保守主义运动中积极进行政治动员的美国大企业也愿意为建立这些组织慷慨解囊，传统基金会和卡托研究所就是在这一背景下成立的：1973年成立的传统基金会，是由保守主义活动家保罗·韦里奇、埃德温·弗尔纳和政治上持右翼立场的科罗拉多州大啤酒制造商约瑟夫·库尔斯共同创立的。1977年成立的卡托研究所则是信奉“自由至上主义”的爱德华·克雷恩和堪萨斯州的石油商、亿万富翁查尔斯-科克共同创办的。新成立的保守派思想库的兴起和影响力的提升，吸引了保守基金会的资助。“全国富有同情心 的慈善机构委员会”调查发现，自1992年至1994年，弗雷德·c·科奇基金会、利里基金会等美国12个主要的保守基金会向大学、思想库、媒体和利益集团提供了2.1亿美元的资助，其中传统基金会得到了860万美元，美国企业研究所获得690万美元，卡托研究所得到390万美元。同时，在保守主义运动中兴起的草根运动，使个人资助成为保守派思想库的重要资金来源。例如，通过推行一套会员制和利用60年代快速发展起来的邮递技术，传统基金会把全国各地的保守派支持者都拉到自己的旗下，到了90年代，个人资助金额已经占到其预算总额的一半以上。另外，保守主义运动的新保守派也不断积蓄力量，在1997年建立了他们的活动基地美国新世纪计划(PNAC)。该思想库的报告“当前的危险～重建美国的国防”“布什主义”“对台军售”等对小布什第一任期的外交政策发挥了相当大的影响力。
第二，共和党在美国政府中的优势地位为保守派思想库大展宏图提供了政治保障。思想库支持和自己政治立场一致的总统候选人竞选总统，并在竞选成功后获得倚重，是思想库发展壮大的最佳途径。保守主义思潮本来是自发地存在于共和党之外的，它与共和党的联系是“双向选择”的结果，它包括两个方面的动向：一是共和党的保守主义化，二是保守主义的共和党化。作为保守主义运动的重要阵地，保守派思想库在总统选举中成为共和党的坚定支持者，在共和党总统当选后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从1968年到2004年，在美国的10次大选中，共和党赢了7次，民主党只赢了3次；从1969到2005年的36年问，共和党总共执政24年，而民主党仅执政12年。共和党相对于民主党的优势使企业研究所、胡佛研究所和传统基金会的大量专家入阁，其思想观念和政策建议大部分转化为政府政策，塑造了美国内政外交的基本特征。另一方面，共和党在国会的优势也有利于保守派思想库扩大影响。一般而言，思想库的国会作证情况与国会议员们的意识形态倾向有关，即与政党政治密切相关。1994年共和党控制国会以前，自由派思想库布鲁金斯学会的专家作证次数最多，其次是保守派思想库企业研究所。1994年共和党在国会选举中大胜后，传统基金会就取代布鲁金斯学会的老大位置，接着是企业研究所和卡托研究所，最后才是布鲁金斯学会。自由派思想库已大大落后了。
第三，与自由派思想库相比，保守派思想库具有更强的向心力，更善于宣传自己。具有强烈保守色彩的传统基金会在这一方面表现的尤为显眼。传统基金会在其网站上标明：“我们相信观念会产生结果，但是我们必须积极倡导那些观念，所以我们经常采取创新的办法来推销我们的观念。”遵循这一宗旨，传统基金会实际上开创了不同于标榜中立的布鲁金斯学会和完成政府合同的兰德公司等思想库的新型研究模式——“鼓吹型思想库”。传统基金会大力推销其观点的做法具体表现在：
1、游说国会，影响议员。传统基金会习惯把政策议题的研究结果，以简洁扼要的政策评论文章递交给联邦政府的高级官员和国会议员，非常受他们欢迎。基金会还利用给新当选的议员开情况介绍会的形式影响议员。1994年中期选举后，新当选的73位共和党议员中有60人接受了传统基金会在巴尔的摩举办的为期三天的培训。2利用媒体，影响舆论。除每年有几百人次接受电台和电视台的采访外，基金会还于90年代中期设立了两个无线电播音室并开设政治新闻谈话节目在电视台播出。新闻谈话节目由保守派政论家兼专栏作家凯尔·托马斯主持，基金会的研究人员和华盛顿的重要人士作为嘉宾参加。通过电视这一大众传媒，基金会举办的演讲、报告和讲座得以传播到美国成千上万个家庭。1998年传统基金会将20％的预算用于向议员和媒体推介其观点，并有10余名全职工作人员负责协调与国会和国家级新闻媒体的关系，用于学术研究活动的经费只占其预算总额的15.3％。3建立网络，群策群力。1978年，传统基金会召开了首届资源库年会，它实际上是一个全美保守派人士的论坛。在1998年举行的资源库年金会上，有代表200多个政策组织的315名保守派领导人参加了会议。通过这一论坛，美国的保守派人士凝聚在一起，群策群力，在共同推动保守主义运动的同时，也扩大了传统基金会自身的影响力。
第四，一些老牌的非保守型思想库的相对式微突出了保守派思想库的成功。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一些老牌思想库，如布鲁金斯学会、兰德公司和城市研究所，遇到了一些限制其发展的不利因素。1969年国会通过的税收改革法的目的，一是直接限制基金会的政治活动，二是取消基金会的免税特权。长期支持布鲁金斯学会的福特基金会和洛克菲勒基金会，对捐钱给思想库的合法性产生了怀疑，大幅减少了捐赠数额。同时，福特基金会资助的重点也从社会科学研究领域转移到具体的社会行动(如反对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研究人员很难再获得它的资助。1980年福特基金会的一份内部报告提出：“布鲁金斯学会现已成为政策研究机构的典范，鉴于此，1978年对它的捐助是作为最后一批来处理的。实事上，今后(这个捐助)将长期停止。”对兰德公司来说，从1968年到1980年，由于美国的战略收缩，国防部研发资金从307亿美元下降到218亿美元，兰德公司的经费大幅缩水。大致在同一时期，城市研究所等思想库也受约翰逊“伟大社会”计划失败的影响，来自政府的资金锐减。80年代以来，这些思想库通过各种办法解决了资金紧张状况，它们的影响力也得到了恢复，但在它们的实力和影响力受到削弱之际，正是保守派思想库迅速壮大之时，一跌一升，保守派思想库优势的确立就顺理成章了。
[责任编辑 倪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