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孩子!女包工头与一桩最傻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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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艳,吉林省通化市的一个中年女包工头,风风火火,在清一色男人的天地中打拼,被大伙儿戏称为“孙二娘”。然而有一天,当她得知手下一个小伙子的儿子患上了一种恶性血液病,因为无钱治疗,在家坐以待毙时,她多年潜伏的母性爆发了:她倾尽心力,倾家荡产,甚至转让了多年呕心沥血的施工队,也要为他救治儿子……
  她的善良,他的勤劳,就在救治孩子的过程中,慢慢地产生了爱情的“化学反应”——

一个孩子坐以待毙,勾出她的无限柔情


  “这里要填平,昨天就跟你们说过了,怎么还是老样子?出事你们负责?”一名健硕的女子叉着腰,头戴探照灯,指着矿井的一处凹地,大声训斥。
  她叫娄艳,45岁,吉林通化县人,带着20多个男人承接工程,镇住一帮“大老粗”。一次一个工人违反工作时间不能喝酒的规定,她当面将酒瓶摔个粉碎,扣了他那天的工资。从此她有了“孙二娘”的称号。其实,年轻的“孙二娘”是个温和女子,由于前夫家暴而离婚,之后独自抚养儿子:儿子生病,她必须半夜抱起儿子赶往医院;小偷摸进了家门,她操起斧头,吓得小偷抱头鼠窜……生活,硬生生逼出一个女汉子。儿子家明也慢慢地长大,从20岁开始跟妈妈一起做事。“这个包明勇怎么回事?三天两头请假,当这儿是他家么?”娄艳一边查看出勤记录,一边嚷起来。这是2011年深秋,娄艳在山东挖金矿,包明勇是她的技术骨干。因为包明勇频频请假,工程进度也慢,让她非常恼火。娄艳一个电话打给包明勇,劈头就问:“你究竟还干不干了?”
  时年32岁的包明勇也是通化人,父亲双腿残疾,母亲聋哑,2008年,前妻与他离婚,扔下不到一岁的儿子包轩其,从此杳无音讯。
  接到娄艳的电话,包明勇非常忐忑,小心翼翼地解释:“对不起,儿子突然高烧,我急着回来送他上医院,所以只跟组长请假……”得知是孩子生病,娄艳的语气稍稍缓和:“你也至少要跟我说一声吧。孩子怎样?”包明勇哽咽了:“说是MDS。”“什么?”“一种恶性血液病,和白血病差不多。”娄艳不知道MDS,但知道白血病的可怕,心中噗通一声:“治愈了吗?”“医生说彻底治愈的话必须移植骨髓,我实在拿不出钱,只能保守治疗……”本想狠狠训他的娄艳,顿时心软,说:“你先照料孩子,安排好了再上班,工资照发。”包明勇连连称谢,原先以为娄艳必然扣他的工资,不料娄艳居然很人性地照发工资。
  娄艳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密。当晚她上网搜索:MDS即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病因是髓系细胞的发育异常,表现为无效造血、功能衰竭……她心里一阵钝痛:包明勇实在不幸,儿子更加不幸,摊上了这么难治的病!因为知道一个人抚养儿子的难处,她隐隐牵挂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也巧,几天后娄艳的父亲意外骨折,她只好委托包明勇送医……一周后,她回家探望父亲,也顺路看看包明勇和他的儿子。
  细雨濛濛中,娄艳拎着营养品和玩具到了包明勇家。40多平米的房间里,娄艳一眼看见脸色苍白的包轩其,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玩玩具。一见娄艳,他就乖巧地招呼:“阿姨好。”包明勇做饭去了,娄艳和孩子聊天,发现小轩其连妈妈的长相也忘记了。她一阵心疼,把小轩其抱在膝盖上。也许因为很久没被这样抱了,轩其不太自然,但很快熟起来,一会儿就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了……见此情形,包明勇很感激:“娄艳姐,谢谢你。这些天他因为痛很难入睡,很久没有这么安心睡觉了。”“那我多抱他一会儿吧。”为了让小轩其睡个好觉,她一动不动地抱了一个小时。抱到天色已晚,她必须回家,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床上,然后甩一甩累得又酸又麻的双手,离开包家。
  包明勇看惯了风风火火的娄艳,对她的这种天生母爱,又感激又诧异,甚至为之心动。一直尽力照顾老人和孩子,这多年他已经快忘记心动的感觉了。但转念一想:娄艳是他的老板,哪是他这种困窘的男人也能妄想的?他摇摇头,告诫自己不能想入非非。

倾心帮你救子,爱情在“排异反应”中发生


  小轩其的病一时好不了。为了挣钱养家糊口,2012年2月,包明勇把儿子托付给父母,继续在黑龙江一个铁路工程维修工地上干活——四个月来,他没做事,但一直领着1200元基本工资呢。为了报答娄艳,包明勇特别卖力,还包揽了许多杂事。这些年,为了节省开支,娄艳一直亲自给大家做饭。包明勇一有空就帮她买菜、煮饭、洗碗,什么都干……工友觉得他在赤裸裸地拍马屁,开玩笑说:“你别瞎忙活了,她看不上你的。”包明勇正色说:“别瞎说。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我,我该多干一些活……”
  一天,暴雪,工人休息,娄艳准备洗菜的时候,包明勇将盆子抢过去:“姐,我帮你洗,水冷得刺骨,对女人不好。”娄艳心里一热,她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动手,这段时间以来包明勇的勤快和关心让她感觉很温馨。又有一次,娄艳加班统计账目到深夜,正准备回宿舍,一个黑影冒出来。娄艳吓得大吼:“谁?”并且警惕地操起一只扫把。包明勇急忙说:“是我是我。”娄艳长舒一口气:“大半夜的,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我在等你,送你回去,你一个人不安全。”娄艳笑了:“谢谢你,我习惯了,我这样的女人还有人打劫么?我还想打劫别人呢。”包明勇也笑了:“姐,知道你胆儿大,可你毕竟是女人,万一冒出个坏人,可说不准啊。”
  当晚,娄艳躺在床上,心思如潮涌。生活给了她一副坚硬的外壳,她平时衣着、行为慢慢地中性化,身边的人甚至已经将她视若男人。而包明勇是除儿子外唯一把她当女人对待的男人,呵护和疼惜……黑夜里,两行热泪不知不觉从她的眼中滚出。她何尝不想被人呵护,被人捧在手心?可是,她比包明勇大10多岁,孙女已经三岁了。如果一起生活,说三道四的口水会不会淹没他们?所以,尽管对包明勇心生好感,她一直刻意掩饰着。如果不是包轩其突然病重,这层窗户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捅破——
  2012年3月,小轩其又发烧又咳血!包明勇在接电话的时候,手中的碗也掉在地上碎了!娄艳见他这副模样,问:“是不是手里钱不够?”一句话,正中包明勇的心思,他的眼泪都快涌出来了,但没吱声。“先在我这儿拿点……”包明勇忙说不行。“借给你的,也不行吗?”包明勇终于噙着泪花接过钱。看着忧心如焚的包明勇,娄艳一阵心疼,她暗暗问自己:难道真的爱上了这个勤快而命运多舛的男人?   包明勇连夜回家,将儿子送到通化市人民医院,检查发现小轩其的胃肠道和腹腔全是淤血!一天一夜的紧急抢救后,医院下达病危通知,包明勇的精神接近崩溃,在走廊上失声痛哭……这时,娄艳的电话来了,听说孩子病危,她停顿几秒,然后做出了决定——紧急时刻,她要陪在他和孩子的身边:“等着,我马上过来。”娄艳安排好工地事务,连夜从黑龙江赶到通化,第二天早上八点出现在病房。此时,经过医生的奋力抢救,包轩其已经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虚弱地躺在床上,一见娄艳,他挤出一个笑容,叫了声阿姨,同时把手伸向了娄艳……多么让人心疼的小手!冰凉冰凉,惨白惨白,血管清晰可见!娄艳的心碎了。
  当晚,包明勇让娄艳回家休息,娄艳却坚持留下。包明勇只好租了一张折叠床让娄艳睡觉。半夜,娄艳睡得正迷糊,感觉有人掀她被子,瞬间惊醒——原来是包明勇在为她盖被子。他小心地将被子给她盖好,又踮脚回到床上。娄艳躺在床上,五味杂陈,从两人的年纪,到家庭各种,都想了一遍。最终她想通了:再要强的女人也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男人,眼前这个困境之中的男人也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入病房,她醒了。包明勇立即端来一碗热乎乎的稀饭。思前想后一夜的娄艳,也终于下定决心:下半辈子就跟这个男人过吧,就算他一无所有,起码他有一颗呵护自己的心。娄艳将包明勇拉到一边:“轩其的病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如果你愿意,我跟你一起照顾他。”包明勇不太明白娄艳是什么意思。娄艳见他疑惑的神情,又羞又急地跺脚:“我愿意做轩其的妈妈,和你一起照顾他。”包明勇不敢相信耳朵:“姐,我的情况……”娄艳打断他:“叫我娄艳,不要叫姐了。你的情况我能不知道?我已经想好了。”包明勇终于明白过来,欣喜若狂。
  这些日子以来,娄艳的善良、大方,早已深深打动包明勇。但是,他不敢多想啊,他不怕年龄差距,怕的是自己和儿子成为她的累赘,怕的是影响了她的事业,怕的是配不上她的善良……而今,她的决定,怎不叫他欣喜若狂!他如获至宝地拉着娄艳回到病房,对轩其说:“儿子,让阿姨当你的妈妈,你同意吗?”小轩其连声说愿意,扑进娄艳怀中连叫妈妈。
  爱情降临的喜悦中,他们没忘记面临的难题——必须赶紧治疗小轩其的病。医生说过,唯一的办法是骨髓移植。娄艳沉思片刻,取出5万元交给包明勇:“这些年有赚有亏,这钱先给小轩其治病。”包明勇不肯接:“你这样,别人会说我是图你的钱呢。”娄艳不由分说地将钱塞给他:“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拖住病魔的脚步!最傻的救治最傻的爱


  一星期后,黑龙江工地出事了,工人酒后打架,一人头部受伤。娄艳坐不住了。包明勇立刻帮她买好车票……小轩其见娄艳要走,哇哇地哭了:“妈妈,你不要我了?”娄艳紧紧抱住他,柔声说道:“怎么会?妈妈过几天再来。”包轩其还是不放手,包明勇只好硬生生地拉开儿子。
  回到工地,她很快平息事端。但娄艳和包明勇的事也传到了儿子家明的耳中。他当面求证:“妈,你和他谈朋友了?”“是的。”“他有个重病儿子,比你小10多岁……”不等儿子说完,娄艳打断儿子的话:“我知道。”“你是往火坑里跳?”娄艳叹口气,说:“儿子,你小的时候,我担心后爸对你不好,不敢找;你长大了,我又要为你的婚事操心;现在你成家了,我也该考虑自己的归宿了。”家明一时无语,末了说:“妈,我不反对你寻找归宿,但坚决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母子俩不欢而散。儿子的反对,令娄艳的心里堵得慌。可一想到小轩其的病情,她又狠下心来——儿子已经成人,更加需要她操心的,是小轩其。
  小轩其不断追问娄艳啥时候回来,包明勇不得不一次次敷衍他。他偷偷地用爸爸的电话拨通了娄艳的手机,语带哭腔:“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经不住小轩其的苦苦哀求,娄艳不断地在黑龙江和通化之间往返。每次一见娄艳,轩其就生龙活虎,她一走,轩其必定大哭,几天食欲不振。包明勇很心疼娄艳跑得太累,多次劝说儿子但没效果。就这样,娄艳来回奔波两个多月,一直到小轩其出院回家。
  医生再次告诉包明勇,唯有移植才能治愈,而且越早越好。包明勇心急如焚,但也只能无奈地将儿子接回家中,也想在附近找一份工作。他知道,如果把儿子带到施工队,带在身边,不但会影响娄艳工作,而且不断迁移的生活恐怕会恶化儿子的病情。
  然而娄艳又怎忍心离开他们?但往来奔波的开销也大,该怎么办?“要不,我转了工程队吧。陪你带儿子治病。”娄艳对包明勇说。包明勇一听连连摆手。他不是不赞成,他打心眼里希望她能时刻陪在身边,可他知道娄艳不知吃了多少苦才打拼出来的今天,为他和儿子放弃的话,对她实在不公平。包明勇越是为她着想,娄艳越是吃了秤砣铁了心。2012年年底,娄艳将工程队转给大哥,背着简单行李,风尘仆仆地回到通化,“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了。”她宣布。
  包明勇怔在了那儿,嘴里喃喃地说她傻,眼睛却红红的。小轩其不管这些,在娄艳怀里开心地宣布,以后妈妈天天晚上陪我睡……
  他们的老家相距不远,生活在一起后,立即引得议论纷纷,说娄艳老牛吃嫩草,说包明勇贪图钱财,等等。包明勇很生气,几次差点跟人吵起来。但娄艳劝他别理会,“时间会冲淡一切,也会证明一切”。
  他们开始规划生活:轩其到了上学的年龄,他们在通化县实验小学附近租了房子,包明勇努力挣钱,娄艳安心在家照顾轩其,帮他调养身体,接送他上学放学……娄艳不再像过去一样过着粗犷的生活,穿着打扮也添了几分女人味。
  小轩其严重贫血,胃肠道非常脆弱,娄艳细心地把生血补血的菜和水果剁碎,煲粥……在她精心照顾下,轩其脸上慢慢地有了血色。娄艳做的一切,包明勇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他多次对儿子说:“将来你可以不孝顺我,但不能不孝顺你妈。”
  然而,娄艳也无法阻挡病魔的脚步。小轩其的病越来越严重,2013年秋天经常大口吐血,再次住院。交完1万押金后,娄艳的银行账户已经没剩多少了。在照顾小轩其的一年多里,平时检查开药、加上生活的支出等,都是她的积蓄,已经被用得差不多了。两人心急如焚,偷偷抹泪。小轩其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很懂事地说:“我们没钱就不住院了,我可以回家治疗,有妈妈在,我很坚强的。”孩子稚气的话儿,说得包明勇和娄艳都忍不住哭了。   “真的只有一条路了,我们哪怕倾家荡产,也要给他移植骨髓!”哭完,娄艳坚决地说。可是,一例骨髓移植手术估计要花40多万呢。娄艳和包明勇不敢懈怠,向各种公益机构递交申请,四处筹钱。一天,她在病房里陪小轩其看电视,法制频道在播放一个求助节目,小轩其突然问娄艳:“妈妈,我要是死了,我的眼角膜能捐给这个小哥哥吗?”娄艳心碎地回答:“可以啊。”
  也是病急乱投医。2014年4月,娄艳在电视上看到一个种植人参的广告,心急的她一时糊涂,借了2.5万高利贷汇过去,却发现上当受骗了,娄艳一气之下找媒体曝光……由此,人们开始关注她的儿子、关注这个不是母子胜似母子的故事。
  她的故事引起了《新文化报》崔保峰记者的关注,他在通化贴吧上发出帖子,形容她是“我们见过的天底下最傻的救治,我们见过的天底下最傻的爱情”。帖子被上百万次转发,很多好心人到医院看望,纷纷感叹娄艳的不容易……温情开始传递。帖子引起了通化微助手马春阳的关注,向微信用户推送了娄艳和小轩其的故事,爱心捐款一天天增加。被他们一家打动的邻居高峰和蔡后福也在网上发帖。通化县实验小学师生为轩其捐款3万,一位好人捐了20万,很多不留姓名的好人点亮了小轩其的生命之火:截至2014年6月9日,小轩其收到社会捐款20多万。包明勇和娄艳激动得泪如雨下:孩子终于有救了!
  然而就在大家竭力为他筹款的时候,6月10日上午,小轩其的病突然恶化,半小时吐了近600毫升鲜血。包明勇手足无措,娄艳也吓得紧紧抱着小轩其不停安慰:“轩其不怕,妈妈在这!”医生再次下达病危通知,并说:只能通过血管穿刺找出病因才有希望止血,但轩其的身体条件太差,很可能因无法止血而死亡。这是最后的希望,也让人感到绝望!两人一对眼,赌吧。包明勇签了字,医生穿刺之后紧急用了三袋药,轩其又一次死里逃生……移植手术无法再拖了。包明勇立刻做了配型。6月24日,北京医院传来消息,他和儿子的骨髓配型成功。7月4日,包明勇鼓起勇气向娄艳求婚,面对他的表白,娄艳问他:“你想好了吗?我比你大10岁,老得比你快……”包明勇打断她:“不管你老得多快,我要和你在一起。”
  2014年7月22日,他们正式携手,允诺一生。此时,娄艳的儿子家明,也被母亲和包明勇的坚贞爱情打动,经常打电话问候娄艳,询问轩其的情况,关心和祝福溢于言表。2014年7月27日,轩其在北京军区总医院完成移植手术。三个多月过去,轩其因为术后出现了强烈的排异反应,靠药物维持着造血干细胞的生命力。直到2014年10月底,他才获准出院。目前,娄艳和包明勇仍守在轩其身边,在吉林通化市市医院血液科全力和病魔抗争。在问及谁是最亲最爱的人时,小轩其毫不犹豫地说,是妈妈。最傻的救赎和最傻的爱,因为这两个字,一切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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